<雪崩>之二
誰是層岩, 誰是糧食, 誰是火焰中的雙手, 誰是鋼鐵中的傲慢,
誰是舌底默不作聲的焦渴,誰是那血流在麥子�堛i動,
誰是那斷劍在碑石上霍響,誰是母體內撲翅欲飛的驚喜,誰是悲劇落幕前的一聲銅鑼
誰是那吃月光的醒者
雪崩之後, 這些就讓他們自己去詮釋
以後又怎樣;芒鞋停在疾走之上, 河川死在奔流之上,
床褥找不到睡眠, 歌聲找不到嘴唇
哦諸神, 以羞辱蓋住一切的衣裳
自己裸著, 以突出的部分向我們顯示不朽
且穿過路人的怒目哄笑而去
如今,雪堆積在我們的內部
使我們聽到寂靜在擂起轟轟的迴響
而迴響追上了驚惶的步履
雪崩之後, 我們將熱度逼出自爐火
飛翔逼出自翅翼
驚悸逼出自鏡面
富饒逼出自美目
如許的天空塌將下來,毛髮繽紛
我們以憤怒頂住, 以女性的唾沫頂住
一千頁歷史因而化為蝶羽, 多美的踐踏
(我們的靈魂常如告示
處處要人誦讀
而又暗地被人撕毀)
我們的肌骨不再重振田畝的光輝
我們一生腥臭, 不能因死而更臭
能不腐朽, 我們的腳掌最接近泥土
能不卑微, 我們如一條弄皺的褲子站在鏡前
雪崩之後
轟然不再是一種聲音
讓我們再跳一次, 只要高過自己的額角
讓我們再飛一次, 只要飛離自己的翅膀
然後躍進歷史, 奔馳而去
追趕母親瘦了的雙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