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記 | 「中國當代關鍵詞」共筆工作坊II - 1.下海
2026-10-08
「中國當代關鍵詞」共筆工作坊II
時間 ： 2026年8月28-29日
地點：淡江大學文學館L522
活動形式：實體
主辦單位：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中國當代】研究計畫、淡江大學中文系
摘要：「中國當代關鍵詞共筆工作坊」希望以「關鍵詞」作為理解中國當代的研究方法。不同於單純蒐集流行語或文化現象，本工作坊關注的是「中國」與「當代」兩個彼此構成的概念，並試圖透過一系列關鍵詞，勾勒中國當代的歷史經驗、制度特徵、情感結構與文化想像。 在時間上，我們將1949年與1978至2000年間視為理解「中國當代」的兩個重要歷史起點，並將「中國」本身作為一個需要重新思考的概念，其目的並不限於詞義的考察，而是藉由每一個關鍵詞所開啟的歷史、文學、社會與思想脈絡，作為理解中國當代的一個切口。 透過共筆寫作與集體討論，我們期待逐步建構一套理解中國當代的共同概念語彙，以勾勒中國當代的複雜圖景，並形成一份可供後續研究持續參照的文獻與研究資源。
主持人 (Moderators)
宋玉雯（中央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蔡孟哲（高師大性別所助理教授）
黃文倩（淡江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王智明（中研院歐美所研究員，中國當代子計畫召集人）
基調演講 (Keynote speech)
羅小茗（上海大學文人研究系副教授兼主任）
講者側記-關鍵字: 下海
作者：李慧鈴, 淡江中文系碩士生
「下海」是一個被《現代漢語詞典》正式收錄的、在不同時期不斷獲得新涵義的詞語。李慧鈴以「下海」為關鍵詞，從詞義變化出發，討論其牽涉的時代與社會變化，尤其是與中國當代的關係，並提出「下海」可能關涉的其他問題。
「下海」濃縮了不同歷史時期的社會想像。在20世紀80－90年代，「下海」指「放棄原來的工作而經營商業」，是這一時期的流行語，與改革開放以後中國社會結構、價值觀念的轉型密切相關。這一方面意味著「官本位」觀念的鬆動；二方面，權錢交易、功利化與道德失序問題開始浮現。回到當下的中國社會語境，「上岸」逐漸成為一個具有代表性的流行說法，也使「下海」與「上岸」形成一組值得並置觀察的詞語。由此或可進一步追問：當「下海」曾經意味著離開體制、進入市場，而「上岸」如今又常被用來指向對穩定生活的追求時，中國人的職業想像與社會心態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21世紀初，「下海」原有的另一個義項——指進入性交易或特種行業，重新在日常語言及大眾文化中凸顯。實際上，「下海」與色情行業的聯繫，在20世紀文學及日常語言中已有跡可循。為什麼這個意義會再次進入大眾視野？原因大致有三：一是與「下海經商」自身的歷史化有關；二是媒體與網絡的推波助瀾；三是或許與兩岸在1990年代末至21世紀初日益頻繁的文化交流有關。與下海經商相比，兩種用法雖然具體所指不同，卻共享著「離開原有位置、進入另一種具有風險或越界意味的空間」這一語義結構。
進入2010年代，「下海」被重新挪用為主流／一般演員出演同志題材影視作品，尤其是「耽改劇」。這一個詞義的形成與發展，可以結合相關影視作品如《上癮》（2016）、《鎮魂》（2018）、《陳情令》（2019）進行討論。值得注意的是，與前一階段相比，這一用法所涉及的性別、身體與文化消費方式均發生了變化，而大眾對相關演員的不同評價，也提示了值得進一步追問的問題。經此，「下海」再次完成了一次語義上的「下海」，從經濟領域進入性別與身體領域，又從現實社會的道德語境進入網絡亞文化。
時至今日，三種詞義並未相互取代，而是在不同語境中共存。我們可以由此看到中國不同時代與世代的差異，以及性別觀與文化消費之間不斷變動的關係，「下海」也因此成為觀察中國當代的一個微小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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